尔尔i 作品

第200章 禾(第2页)

 “但她回宋家以后,也只是为奴为婢。她跟在宋淇身边本就是为了报恩,宋淇既然不在了,她便没理由还留在宋家了。”

 江洵继续追问,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:“那在玉沙呢?在宋家是奴婢,在玉沙又是什么?那么多任务里,我们遇见过那么多孤苦伶仃的女子,缘何你只带诗禾走?”

 “小姐。” 就在这时,诗禾已经走进了饭馆,她的到来打断了冬苓的回话。

 而后,她又朝着江洵和秦在锦优雅地施了一礼,声音轻柔地说道:“见过江公子、秦公子。”

 冬苓拍了拍身旁的木凳子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示意诗禾坐过去,可诗禾却婉拒了.

 她微微欠身,恭敬地说道:“我就不坐了,阁主交代的事情还未完成,耽搁不得。”

 “什么事?” 冬苓一脸疑惑地问。

 诗禾并未立即回答,而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江洵等人,这个动作再明显不过了,意思是有外人在,有些话不方便说。

 可冬苓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,笑着说道:“都是自己人,他们前两日已经去过玉沙了,没什么不能说的,你就放心讲吧。”

 “阁主命我在玉饶县任务结束后,给齐公子送封信,同时准备一份新婚礼送给齐姑娘。”

 “原来如此,你用过饭了吗?一起吃点儿呗。”

 诗禾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,轻声回道:“劳小姐挂念,我已经吃过了。眼下尚有要务在身,就不多打搅各位了,先告辞了。”

 “好吧,那你去吧。” 冬苓点了点头,目送诗禾离开。

 等人都走远了,饭桌上却依旧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
 就连上菜的小二都察觉到这桌客人的不对劲,放盘子的动作都格外小心翼翼,生怕弄出一点声响,惹恼了这五人。

 江洵沉默着不说话,他低垂着眼帘,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
 相处这么些年,他们早就摸清了江洵的脾气,他要是不说话,那肯定是心里在琢磨事儿呢。

 “先吃饭。” 傅霖率先打破沉默,他一边说着,一边手脚麻利地将碗筷分给众人。

 分完后,还不着痕迹地瞄了眼秦在锦。

 “对对对,今儿个的鸡腿洵哥先吃。”

 秦在锦怎能不明白傅霖的意思,他立马配合着将整只鸡腿撕下来,放到江洵碗中。

 傅霖瞧着江洵还是没有动筷子的意思,他用膝盖轻轻撞了一下江洵,示意他别想了。

 “对了!!” 就在这时,邱漓突然大喊道。

 傅霖翻了个白眼,一脸无奈,他伸手去捏邱漓的脸蛋,“邱小漓,有话能不能好好说?做什么一惊一乍的?”

 邱漓倒吸一口凉气,疼得直嚷嚷:“洵哥,你管管他呀,漓儿的脸都要被他捏肿了。”

 边说还边往江洵身旁躲,那模样像极了调皮的小孩子在找大人告状 。

 江洵这才缓缓抬眸,目光看向傅霖,声音低沉地吐出两个字:“松手。”

 傅霖笑着耸了耸肩,而后松开了手。

 “我跟你们讲,谈茗聆的白榆血都是从术老板那里买的。术老板啊!!你们对他还有印象不?”

 “自然记得。”

 秦在锦微微皱着眉头,表情中透着一丝疑惑,继续道:“说来也怪,中律司到现在都没有查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,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一点生活痕迹都查不到?”

 江洵盯着冬苓的眼睛,认真地问道:“你们玉沙对此人有了解么?”

 冬苓轻轻摇了摇头,“之前吃饭的时候,问过大哥,他说还在追查,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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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你们玉沙的目的是什么?” 江洵接着追问。

 “如果我说,我也不知道呢?”

 冬苓脸上的神情十分诚恳,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。

 她确实是真的不知情,一直以来,她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。

 “好,吃饭。”

 江洵拿起筷子,动作自然地将碗中的鸡腿夹给了邱漓,像是想暂时结束这个话题。

 “我真不知道,有些事情我和你们是同一时间知晓的。”

 冬苓再次强调,眼中带着一丝焦急,似乎生怕大家不相信她。

 “我说,吃饭。” 江洵眼也不抬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 他并非怪罪冬苓的隐瞒,也并不在意自己被人当作棋子摆弄。

 只是在这一刻,他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,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。

 就好像自己做的每一件事,其实早就被人规划好了。

 分岔路口也好,背道而驰也罢,看似是自己主观做出的选择,其实最终所抵达的终点都是同一个。

 无非就是道路不同、风景不同罢了。

 “不一样的。” 傅霖轻声道。

 “嗯?” 江洵闻声转过头,看向傅霖,眼中带着一丝询问。

 “不一样的。路和路不同,景和景不同,人和人亦不相同。纵使结局已定,但过程却有着成千上万种可能。”

 傅霖话落,又将目光放在冬苓身上,问道:“雪中送炭,这就是沈亦行的手笔么?”

 每做完一个任务或者前往一个地方时,就顺势出手帮助一个人。

 让那人对他感恩戴德,从此对他唯命是从,以此达到拉拢人心的目的。

 当然,仅仅这样还远远不够。

 因为明明可以用木鸽送信这种便捷的方式,他却偏偏选择派玉沙的人亲自前往送信。

 一是尊重,二是监视。

 但沈亦行的目的,应该更侧重于后者。

 有些人聪慧过人,有些人唯利是图,哪怕真的有过救命之恩,也难保在形势转变之后过河拆桥。

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人偶尔盯着,适时慰问两句。

 一旦察觉到这个人有生出异心的迹象,便能随时做好舍弃这枚棋子的准备。

 沈亦行有这样深沉的城府,傅霖并不感到意外。

 相反,若那人真的只是个风清霁月、毫无心机的温润公子,才会让他觉得索然无味。

 只是不知道沈亦行这盘棋究竟下得有多大,而坐在他对面与之对弈的棋手,又是何方神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