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讯仿若晴空惊愕,众人万分无措。张昭自追随孙策起,便在江东以直言敢谏闻名,性格刚直不阿。孙策生前对他敬重有加,临终之际更是托付他好生辅佐孙权。孙权对张昭亦是言听计从,久而久之,使得张昭愈发刚正不阿。
吴太夫人闻听消息,顿时没了胃口,忧心忡忡道:“张长史年事已高,这把身子骨哪经得起这般折腾?绮儿,快挑拣些我房中上好的药材、丝帛皮草,差人速速送往张家,就说是我的心意,让张长史安心养伤,莫要心急,不管何人下此毒手,吾家定帮他讨回公道。” 袁绮绮赶忙应承,迅速筹备了满满一车物资,安排北固山的两名侍卫小心护送,疾驰送往张家。
此时,孙权刚探视完张昭,对其关切之意、心痛之情溢于言表。紧接着,吴太夫人与袁夫人送去的关怀物资也及时送达张昭家中,张昭及其家人心中的愤懑之气这才稍稍平复。孙权又再三叮嘱张昭安心在家调养,明日再来探望,江东诸事他自会妥善处置。
张昭在家中卧床养伤,他那位出了名的泼辣夫人见孙权离去,总算逮着机会,对着张昭便是一通数落:“我早跟你说过,说话要留个心眼儿,昨日喝了几杯酒,就口无遮拦,尽说些得罪人的话。这下可好,遭人暗算了吧。你都一把老骨头了,还经得起这般殴打?人家没把你打死,已是手下留情。你也不想想,到底说错了啥?”
张昭浑身伤痛,只能瘫在椅子上哼哼。他本想开口辩驳几句,可刚一张嘴,牵扯到脸上伤口,疼得直抽冷气,无奈只得闭嘴,闷声不响,一张脸涨得通红。张昭夫人见他这副憋屈模样,心中知晓他不服气,便又接着唠叨:“我知道你是好人,心怀天下,总想为苍生谋福祉。行了吧?可做好事、为民请命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。你都半截身子入土了,还能蹦跶几天?天天管这管那,从孙将军的行军打仗,到日常家事,乃至将军外出狩猎,你都要插一嘴。孙将军人打仗,你要管人家带多少军队;将军打猎,你要管人家带带多少随从;你还不许孙将军跟老虎搏斗,你说你管孙将军是职责所在,那是当年吴侯的临终嘱托,也有吴太夫人的亲口嘱托,你当真了。可你是不是管得也太宽了,管来管去连江东那些大家族养几个歌姬舞女,你都要过问。”
张昭被打一事,加之被自家夫人这般不留情面地数落,再配合上孙权、吴太夫人以及袁夫人等众人的关切慰问,瞬间成了这两日江东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。那些平日里厌烦张昭的人听闻此事,拍手称快,纷纷夸赞打人者干得漂亮,让这老顽固知道饭能多吃、酒能多喝,唯独话不能乱说,得管好自己那张嘴。
不过,也有一些人在知悉张昭被打缘由后,心生十分不满。正是几位豪族家的贵妇人们,她们午后聚在一起品茶闲聊,谈及此事,不禁唉声叹气:“唉,这世上好不容易出了个为咱们女人说话的男人,嘿,竟被人打成这样。这叫什么事儿啊?这些男人也太可恶了,以为打了人就能堵住悠悠众口?姐妹们,我倒有个主意,这事儿已然闹得沸沸扬扬,咱们索性再添把火,把它闹大。荆州蔡邕名士曾说,男子四十方能纳妾,这道理在理啊。咱们去找徐氏商行的徐老板,让他出面跟镇江老辕商量商量,甭管老辕要多少钱,咱们请他这事写本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