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逸听的目瞪口呆。
他好不容易说服了罗士信归服,解决了危机,哪里有想到那么远去。
他想的只是天一亮,把粮送到前线唐军大营,如期完成任务,然后招得一员猛将和千五轻骑精锐,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。
丘神俨几人一听,都兴奋激动起来,
一个个激动的身上甲叶锵锵做响,
“将军,干吧,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啊。”几人齐齐起身,腰间横刀撞击着铁甲,就连罗五、罗大富等罗家堡新兵们,也都充满着建功立业的渴望。
李逸坐在火边,
他手掌揉抚着膝盖,这些关中子弟们的渴望,他很清楚的感受到了,他们现在就像是饥饿的狼。
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机会,
但李勉深知他现在是这支四千人队伍的首领,他的决定,关乎四千人的性命,
一旦失败,后果严重。
罗士信坐在他对面,平静的好似一个猫冬烤火的地主家年轻长工,“谷州城离此也就几十里,王世充的连营距此三十里,
他虽有几万人马,还接连拔除了谷州城外围不少堡寨据点,
但是我们只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,是诈取智夺外围堡寨,并不是要去马踏连营。
浅水侯可知为何王世充会让我来劫粮道”
李逸看着他,
“唐太子的援军与王世充在谷州外对峙,双方试探着打了几场,唐军始终无法突破王世充军拦截,根本无法靠近谷州。
而王世充一边拦截援军,一面还在加紧攻打谷州。
这次跟上次攻谷州可不同,这次王世充早有备而来,带了不少攻城的器械,昨日,郑军几次攻上了谷州城头,
虽然任瓌拼死守住了,
但谷州城墙昨日被攻塌了一段,任瓌用了数百人的伤亡才堵住了那个缺口,但又还能坚持多久呢”
众人呼吸变的急促起来,
谁也没料到,这次王世充军这么猛。
“三座堡寨,守军各只有百人,但卡着通往谷州的要道,若是不能拔除,随时都会威胁着粮道,”
丘神俨单膝砸进雪地,大声请令:“末将愿率所部,前去夺寨。”
李逸没马上答复。
罗士信哈哈笑道:“浅水侯,诈城的把戏,我罗士信十四岁时就在齐郡玩过,一夜拿下三座小堡寨,易如反掌。”
终于,李逸长呼一口气。
下定了决心。
“好,既然身在战场,就得为全局考虑,罗将军,现在开始,请你来部署安排,怎么打,我全听你的。”
罗士信手按着横刀刀柄,“罗某有一个请求,夺下堡寨,捉到王道询,我要亲自砍下他的脑袋,”
李逸看到他眼底翻滚着恨意,那恨意比谷河冰层下的寒流更刺骨。
他身后的老兵们听到那个名字,也全都骚动起来。
“好。”李逸点头。
雪粒密集起来,
打在铁甲上簌簌作响,
夜半子时末,
第一座堡寨出现在雪幕中,
雪越下越大,
这座堡寨矗立在山头,居高临下。
堡寨驻兵百人,还有座烽台,
罗士信带着几百部众打着火把出现在堡寨前,对着堡寨守军就是一阵破口大骂。
“风雪这么大,还不赶紧开门让弟兄们进堡喝口热汤,烤会火!”他的吼声夹着风雪,“直娘贼,你们倒是缩在堡里舒服,我们弟兄们鸟都快冻僵了。”
李逸带着亲兵,埋伏在远处的黑暗中,看着堡寨守兵磨磨蹭蹭半天,终于还是放下了吊桥,
罗士信率先踩着吊桥越过了壕沟入城,
很快,喊杀声传来,
“打起来了,打起来了,”罗大富蹲在李逸后边,听着那响声,激动的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上!”李逸起身,用力一挥手臂,喝令道。
早就按捺不住的丘神俨、李德奖等立马率部冲了上去,
当他们冲进堡寨,罗士信已经基本解决了战斗,
他提着一个脑袋兴奋的仰天大吼,他的亲兵牵出一匹长鬃曳地的夜照狮子骢,
那马正是裴仁基曾送他的大宛名马,而那脑袋,也正是曾经夺他马的王世充大哥儿子王道询。
郑军都没来的及搞明白怎么回事,就全被屠光,连烟烽警报都来不及燃放。
李逸进堡,
罗士信大仇得报,痛快的道:“第一座堡寨已经拿下,再送你一百个郑军首级,还有个右武候将军、赵国公。”
“你赶紧安排人驻守这座城堡,我们抓紧去下一处。”
风雪漫天,
李逸心头却是火热,这罗士信真猛啊,他刀都没出鞘,就拿下了一座险要的堡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