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玉洲扯着嗓子喊:“我年纪小,得多吃点才能长身体呢!”
邱漓也不甘示弱,大声反驳:“我年纪大,胃口大,才更该多吃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互不相让。
“瞧瞧,蹭饭的来了。”陈叔低声嘀咕着,声音不大不小,刚迈进院子的三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话说得可不对,在下是来蹭酒的。” 方知许一边说着,一边吸了吸鼻子。
他可是听云蘅抱怨了,瑶卿抢了她一壶桂花酿呢。
这消息一入耳,他便巴巴地寻来了。
温如玉见状,一个箭步冲到陈叔身后,一边轻轻按摩着陈叔的颈椎,一边满脸堆笑地说道:“陈叔,都是一家人,这么寒心的话,可不兴再说啦!”
“阿叔又没说错。” 赵玉洲嘴里塞着糖葫芦,含糊不清地嘟囔着。
“臭小子,再多嘴,信不信把你丢出去!” 温如玉佯怒,作势要动手。
江挽坐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,开始拱火,“不信,有本事你丢一个试试。”
“大霖子,上!”
“哈?”
被突然点到名的傅霖无奈地朝他师父翻了个白眼。
都多大的人了,怎么还这么幼稚,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呢?
一边想着,一边朝江洵那边靠近两步,可一抬头却发现江洵正冷冷地盯着他,那眼神仿佛在说:“看你干的好事!”
傅霖皱了皱眉,满心疑惑,用唇语无声地问道:“我咋了?”
他寻思他什么都没做啊!
可江洵只是冷哼一声,便不再理会他。
温如玉的目光在邱漓和赵玉洲身上来回打转,提议道:“你俩总是争来争去的,实在不行就比试比试,别光嘴上吵,手上也比划比划啊。”
陈叔一听这话,大手猛地一拍大腿,兴奋地说道:“欸!你还真别说,你俩去比试比试,看看是家养的好,还是放养的妙。”
一个是在阁中潜心修炼、循规蹈矩的小师弟。
一个是在江湖东奔西走、肆意洒脱的小师妹。
“比什么?” 邱漓站在江洵和傅霖身前,抬着下巴问道。
那模样,好不嚣张。
除了巫蛊之术,她别的本事可都是身后这两位教的。
而赵玉洲则站在江挽和温如玉身前,一侧还坐着饶有兴致的方知许。
“比剑。” 瑶卿言简意赅地给出答案。
“那他赢定了,我这人啊,还是太过正经。” 邱漓说这话的时候,得意地努了努小嘴。
“这孩子...... 谁给教成这样的?” 陈叔怎会听不出这话外之意,皱着眉头问道。
罪魁祸首江洵和傅霖双双举起了右手。
随后,江洵摸了摸鼻子,赔笑道:“不好意思啊各位,我们就是这么没素质。”
就这么着了,你们看着办。
“以后出门可千万别跟外人说,我是你先生。” 方知许忍不住插话,丢人!
“这种不利于家族团结的话,先生以后可莫要再说了。” 江洵一本正经地回应道。
丢什么人!不都是一家人么!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!
“去,让那群老家伙们开开眼。” 傅霖轻轻拍了一下邱漓的肩膀,鼓励道。
此话一出,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,满是此起彼伏的笑骂声 。
郜林:“骂谁呢骂谁呢!”
慕语:“我已经老了么?那陈叔岂不是......”
陈叔:“欸你!欸...还有你!”
方知许:“老温管管你徒弟!”
瑶卿:“来个人把这狼崽子丢出去!”
江挽:“吩咐千寒,烧菜的时候别再放葱蒜了,有人的口气已经够大了。”
温如玉的目光在傅霖和与他并肩站立的江洵身上游移。
这二人的性格天壤之别,傅霖行事肆意张扬,举手投足间满是不羁与洒脱;
江洵则内敛沉稳,处处透着一股含蓄与克制。
一攻一守,一进一退,倒是般配。
只这么一眼,温如玉便洞悉了傅霖内心的选择。
那人自进院子以后,眼睛就没从江洵身上移开过,片刻未曾移开。
温如玉轻叹一声,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神情。
也好,万般皆是命。
随后,他轻轻抬手,一道柔和的灵力自掌心涌出,将自己的佩剑 “无雪” 召了出来。
剑身修长,寒光闪烁,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。
温如玉将无雪递给站在跟前的赵玉洲,同时轻声嘱咐道:“去吧。”
“诶诶诶!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切磋罢了,用得着拿出无雪吗?” 瑶卿见状,急忙出声想要制止。
可对面的傅霖动作更快,几乎在同一时刻,抬手召出了行野。
傅霖将行野交到邱漓手中,神色平静地说道:“用什么剑不重要,反正也是点到为止。”
邱漓和赵玉洲手持佩剑,并肩站到了银杏树下的空地上。
在场观战的诸位,都是他们的前辈,更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。
虽是切磋,但亦是对于成长的交代。
赵玉洲今年九岁,个头不高,但身形灵动,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无雪剑其实于他来说,尺寸还是大了些。
邱漓一袭天水碧的衣衫随风飘动,行野在她手中,凌厉却又不失分寸。
哨声响起,赵玉洲率先出手。
他脚下轻点,如同一尾灵动的鱼儿,手中剑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,剑风呼呼作响。
邱漓轻轻侧身,避开赵玉洲的攻击,手中剑顺势一挑,恰似清风拂柳,化解了来人的攻势。
随后,手腕一转,剑势陡然一变,如行云流水般向赵玉洲刺去。
赵玉洲身子向后仰去,起身的瞬间朝着右后方翻去,身影穿梭在银杏树下。
一片片银杏叶被剑风卷起,在空中翩翩起舞。
他左挡右闪,时而进攻,时而防守,小小的身影在银杏叶间时隐时现。
随着比试的进行,两人的剑法越来越快。
一个剑招凌厉,带着破竹之势;一个剑招绵密,如细雨润物,看似轻柔,却暗藏玄机。
一时间,剑影交错,风声呼啸,银杏叶纷纷扬扬地飘落,宛如一场金色的雪。
这场比试,最终以行野剑架在赵玉洲颈侧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