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尔i 作品

第199章 惧

“谈老板可有要解释之处?”莫惊云看向谈茗聆。

 毕竟,人在面临自保的关键时刻,为了彻底撇清关系,往往会对他人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。

 他心里清楚,绝不能仅凭郎中的一面之词就妄下判断,谈茗聆的辩词同样至关重要。

 然而,谈茗聆却只是一味地沉默着,紧闭双唇,一声不吭。

 事情本就是她指使他人做的,那白榆血也是她花重金买来的,她又能有什么合理的解释?

 “若是你一直不说,那我便当作你默认了。”

 莫惊云见她毫无开口之意,语气中多了几分冷峻。

 随后,他朝着另外几人招了招手,沉声道:“验血。”

 他之所以开启结界,不放任何人出去,目的就是要将三生殿所有人都集中在这一处,以便挨个进行验血。

 很快,数十张桌子被一字排开,整齐地摆在众人面前。

 桌子的左侧放着一沓沓的弥生符,右侧则摆放着一排排寒光闪闪的银针。

 在阳光的照耀下,银针泛着冰冷的光泽,让人感到不寒而栗。

 “大家不要紧张,也不要拥挤,更不要故意制造恐慌。都一个一个来,总会轮到你们每个人的。”

 莫惊云双手背在身后,在人群中缓缓踱步,声音在院子里回荡,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。

 “这不过是一次简单的检查,希望大家都能好好配合。千万不要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,否则,一旦发现异常,一律按感染处理。”

 莫惊云走到冬苓身旁的时候,微微俯身,轻声叮嘱道:“你在这儿盯着,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
 冬苓微微颔首,简洁而干脆地回应道:“好。”

 之后,莫惊云又朝着邱漓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跟上。

 屋内还有个谈茗聆,这个女人心思深沉,嘴巴又紧,实在是块难啃的硬骨头。

 莫惊云向来不擅长对女子动用刑罚,所以让邱漓跟着去再合适不过了。

 他曾听冬苓提起过,这姑娘可是操纵蛊虫的行家。

 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,邱漓快步跟上,悄声问道:“一会儿需要我做些什么?”

 “你擅长做什么,便做什么。” 莫惊云头也不回,语气平静地回道。

 “可我下手没个轻重哎......” 邱漓小声嘀咕着,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。

 莫惊云垂眸一笑,安慰道:“别怕,天塌下来,四哥给你顶着。”

 两人进了门,邱漓回身将门窗一一合上。

 眨眼间,药房内便只剩下他们三人,狭小的空间里,气氛变得有些压抑。

 谈茗聆此刻被绳索紧紧地捆在椅子上,纵有万般逃脱的心思,也难以施展半分。

 至于她那些威风凛凛的贴身护卫,早就被中律司的人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,扔到后院乖乖等着验血去了。

 “谈姑娘,我只有三问,只要你好生回答,便可少受些活罪。”

 邱漓站定在谈茗聆身前,谆谆善诱道。

 “一问,白榆血从何处而来。”

 “二问,姑娘们的卖身契在哪里。”

 “三问,谈家同衙门往来的账本在哪里。”

 谈茗聆心里清楚,一旦将这些都交代出去,莫说这三生殿,恐怕整个谈家都得跟着万劫不复。

 所以,她牙关紧咬,一个字都不肯吐露。

 邱漓瞧着她这副顽固的模样,不禁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反正早晚都得招,又何必这般苦苦挣扎。

 “这是奴蛊,顾名思义,中蛊之人将会成为我的奴隶,听我差遣,任我吩咐。谈姑娘,你能撑到哪一步呢?”

 邱漓边说边从摊开掌心,一只扑腾着腿、周身闪着诡异金光的蛊虫映入眼帘。

 莫惊云看到那蛊虫时,双眼顿时一亮,心中暗自惊叹:这小别致长得可真东西!

 邱漓取出一支锋利的短刃,精准地划破谈茗聆微微发颤的手背。

 伤口处,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,奴蛊一闻到血腥味,箭一般地飞了过去,而后迫不及待地从伤口处钻进了皮肉里。

 紧接着,她拿出江洵送她的那支笛子。

 蛊虫会根据笛声的振动频率和灵力波动来执行相应的动作。

 当笛声响起时,只见那白皙的皮肤下,蛊虫游走的形状清晰可见,仿佛一条扭曲的黑线在皮下缓缓蠕动。

 谈茗聆的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了,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条胳膊,感受着奴蛊在体内爬动的位置。

 那种滋味,仿佛有人拿着刀子,正自下而上,一点点割破她的皮肤,缓慢而又残忍,一直延伸到脖颈处。

 当奴蛊爬到太阳穴的位置时,谈茗聆早已满头大汗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
 突然,笛声一变,急促的高音瞬间转为舒缓的低音,而后,在一个悠长的尾音后,笛声戛然而止。

 与此同时,奴蛊也随之安静了下来。

 “我若再让它往上走,你的意识可就由不得你控制了,确定还是要沉默吗?”

 谈茗聆微微张开了嘴,想要说些什么,可那些话却一直卡在喉咙处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 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,家族的兴衰和自身的安危,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。

 她该如何抉择?

 是保住谈家,舍弃这经营多年的三生殿?

 还是甩锅给父亲及兄长,让他们来收拾这烂摊子?

 不对,他们是一家人,本就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
 想着想着,她的眼里渐渐噙满了因为恐惧而生出的泪光,下唇也被她咬得死死的,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渗出 ,场面既狼狈又揪心。

 一声轻叹过后,笛声再次响起。

 没过多久,奴蛊便在谈茗聆的身上,占据了一席之地,操纵着她的意识。

 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,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暗影。

 谈茗聆望向邱漓,她头部转动的动作极为僵硬,每一下都像是被生硬拉扯着,像个傀儡,毫无生气。

 “白榆血从何处而来?” 邱漓问道。

 “术老板。”

 谈茗聆冷淡地吐出三个字,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邱漓闻言,下意识地皱了下眉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。

 这个名字,好像在哪儿听过,可一时之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
 “卖身契在何处?” 邱漓接着追问。

 “谈家老宅。”

 “具体位置呢?” 邱漓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。

 话落,屋内陷入了死寂,谈茗聆双唇紧闭,沉默着不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