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风将准备好的吃食从食盒里拿了出来，林识意胃里翻涌，朝她摆摆手，“吃不下了。”
“让你别看别看，你非要看，折腾得自己吃不下睡不着。”陆序不轻不重的埋怨一句，自己拿起一块酥饼塞进嘴里，“这就是男人的活，你就该待在家里静静地等着结果。”
林识意剜他一眼：“我吃不上和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说完，她拿起玫瑰酥狠狠咬了一口，忍着不适，强吞了下去。
一旁的东风低头憋着笑，头儿是踢到铁板了，还当夫人是以前的姑娘，训不还口呢。
陆序无言，默默吃着点心，吃了两块，询问东风：“这点心怎么那么噎人。”
“点心本就是细嚼慢咽的，囫囵吞枣只能噎自己。”林识意凉凉地讥讽一句。
东风唯恐两人吵起来，忙说道：“是属下的疏忽，属下立即去找水，这就去。”
东风忙逃离火药现场，吓得一溜烟就跑远了。林识意吃完了一块点心，胃里并没有好受，因此更难受了。
方才闻到血腥味，那股味道似钻入了胃里，让人十分难受。
今夜无月，夜色凉凉如水，皎洁的月光洒落在锦衣卫里，圣洁若月光也驱不散锦衣卫内的阴霾与血腥。
林识意朝外看了一眼，眉心渐渐跳了起来，她问陆序：“三皇子为何要杀大表哥呢？”
陆序放下点心，目光淡淡，回道：“自然阻挡了他的路。”
她回头看过去，陆序说话时，眉梢上扬，嘲讽之意，十分明显。方才一句话问得十分愚蠢，可她又觉得不甘心。
替大表哥不甘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外面不时传来声音，让整个屋子显得热闹了些，她心中愈发不安，不禁问陆序：“权势、当真可以让人泯灭良心吗？”
“你这话说得着实奇怪。”陆序扬眉，又拿起一块桂花糕，轻轻咬了一口，甜得齁人。
他将桂花糕放在桌上，林识意的目光自然跟随过去，他告诉林识意：“点心就这么大，我咬了一口，还想咬一口，怎么办？你在旁虎视眈眈，我想要多吃一口，就得将你杀了。这么浅显的道理，你不懂吗？夫妻反目，父子成仇，这是最现实也最残酷的现象。林识意，不用为你大表哥可惜，他是自己走的这条路。当年他在江南，但凡将这件事上报地方官府，他也不会死了，说到底，他也是贪婪中的一员，不可惜。”
沈大郎当年故意瞒下此事，带着证据回京城，分明就是起了贪心，将林家的东西占为己有，只他没想到会狗咬狗。
“林识意，他该死。他连你爹给你在京城买的良田都给了他娘，你可怜他什么？”
陆序浑身不羁，抬手看过去，林识意坐于昏黄的灯下，鸦青的眉，如远山，朦胧不明，而那双眼睛，如同明月般皎皎。
灯下美人如玉，恰似一团迷雾中徐徐露出倾城的面容。
陆序扫她一眼，哼了一声，略显不满。
林识意被他一盆冷水浇得浑身冰冷，她不甘道：“我何时怜悯他？我只是、只是感叹世态炎凉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