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纪长者,大多数都趋向于稳,比起现在盲打,得到消息再打显然更稳重。
但就在众人附议之时,却见廖立和陆逊对视了一眼,直接出列道:
“君侯,请恕在下无礼,我军现在出兵正是其时,不可错过时机!”
廖立突然发话,自是让众人眉头一皱,秦瑱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道:
“公渊何出此言?眼下还未知袁绍是否已经动军,为何便可出兵?”
实际上他也倾向于现在出兵,不过是想看看众人意见,廖立如此,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。
而在他的眼神之中,许是因为不甘心被判断为一个绣花枕头,廖立直接昂首道:
“因是现在无论袁绍动不动军,都是我军径直北上的大好时机!”
“诸公现在所以求稳,乃是以为袁绍出兵,曹军便不会防备我军。”
“但诸公忘了一件事,眼下秦君坐镇襄阳之事,瞒不过曹军。”
“君侯之名早已威震敌军,但有君侯在此,敌军便不会放松戒备。”
“所以对我等而言,只要君侯在此,袁绍便对我军没有影响。”
“袁绍出兵所影响者,乃是汝南关将军,吾料敌军知道袁绍出兵,必要调令陈留兵马北上!”
“故我军在此等待时机并无大用,反倒是君侯若是先出兵,敌军便会放松对颍川陈留的戒备。”
“彼时关将军突然动兵,必能杀敌军措手不及,首尾难以兼顾。”
“依在下之见,如今乃是全局之战,不可只着眼一处,若是关将军得胜,我军同样可胜。”
“既如此,我等又何必在此处讨论一地之得失,而枉顾全局之势?”
他一番话说着,毫无年轻人的自觉,话语之中满是对自己判断的自信。
众人闻之不由皆是一异,让秦瑱先行出兵给关羽创造条件这个想法,他们还真没想过。
但仔细一想,却能发现廖立这话并无错误,袁绍出兵影响最大的是陈留,不是南阳。
毕竟秦瑱现在就在襄阳,无论袁绍出动多少兵马,曹军都不会调动南阳兵马。
反倒是秦瑱现在出兵,可能会让曹军选择调动颍川兵马增援南阳。
这样就会使得陈留、颍川敞开门户,只要关羽能夺取二郡,那他们此战便是必胜。
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关羽能否利用好这个机会,在东边打出优势。
毕竟在众人眼中,关羽虽然坐镇前线,但并无赫赫战功,远比不上秦瑱名声响亮。
如此思虑之间,众人便将目光看向秦瑱,想知道秦瑱的决定。
而秦瑱听罢廖立之言,脸上却露出了一副微笑,站起身来道:
“昔日吾言公渊不可掌军事,看来此言过矣,公渊此言正合兵法之要!”
“有道是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,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。”
“现在我军动兵将累积十余万,于襄阳所部不过五万余众。”
“若以南阳为重,自当以求局部之稳,若以全局来观,我等却是稳不得。”
“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吾意已决,即可出兵北上南阳!”
“吾去之后,襄阳以宪和主事,张子布、陈长文从旁辅佐。”
“能否迎得天子,便在此战,望诸公奋力作战,随吾向前。”
“但再有言退者,动摇军心者,趁机牟利者,尽皆斩之,不得有误!”
若是别人的能力,他信不过,但关羽沉寂了整整四年之久,是该动动筋骨了。
如果他能拖住曹军主力让关羽得以夺取二郡,那他就没理由拒绝!
如此一番言罢,众人闻之纷纷起身抱拳应诺,当即下去准备起来。
由是在建安七年三月中旬,就在袁绍出兵数日之后,秦瑱悍然对南阳发起了进攻。
在此之前,刘备军的领地以酂县、新野、湖阳一线,与宛城张绣对峙。
而在秦瑱动军之后,其人便兵分两路,一路自沔水北上,以太史慈夺取顺阳、南乡等地。
一路由他亲自领军四万,经过新野,淯阳,夺取安众、穰县、涅阳等地。
本来在开战之前,张绣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谨慎,可直到秦瑱动兵,他才发现还是大意了。
在秦瑱突袭之下,三月十七日,淯阳与安众陷落,两日之后,冠军陷落。
至三月二十二日,也即张绣收到消息之时,顺阳、南乡相继陷落。
一如当初秦瑱在曹军麾下攻打南阳一样迅速,张绣还未反应过来,秦瑱已然陈兵淯水。
面对此状,张绣不敢随意出兵,只得发信往关中、许昌等地求援。
虽然曹操已经迁都,可许昌仍旧是曹军重地,其长子曹昂、荀攸等人均在此处。
听到秦瑱突袭南阳,许昌上下满城哗然,城内文武众人皆惊惧不已。
没有人能想到,在建安二年出走的秦瑱,会在此刻带兵卷土重来。
其中最恐惧的,无过于昔日秦瑱的弟子曹昂,面对来势汹汹的秦瑱,他完全没有了当初稳住大局的镇定。
幸得荀攸此时便在身边,急忙劝解了一番,建议曹昂尽快增援南阳。
经得劝解之后,曹昂最终还是决定留曹仁镇守许昌,带着两万兵马增援而来。
就这样,秦瑱和曹昂这一对师徒,在跨越数年之后,再次相会宛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