瑕观 作品

52. 第 52 章

    玉婉离开定国公府书房,回院途中被月桂请了去。
 




    老夫人明明歇了一觉,精神头却明显不如上午来得好,她一见玉婉便招手,叫她到身边坐。
 




    玉婉行过礼,坐到老夫人身侧。
 




    “见过你舅舅了?”老夫人道,连说话声音也显得中气不足。
 




    玉婉心下不忍,道了声是。
 




    老夫人叹气:“该说的,他们应该都与你说了吧,外祖母还想告诉你,不管将来如何都别怕,有外祖母在呢。”
 




    玉婉感念老夫人的关怀,轻轻颔首,哽咽道:“婉儿不孝,一来就叫您操心。”
 




    “真是傻话。”老夫人抚着玉婉的发鬓,“当年你娘也是名动京城,也有王孙贵胄招惹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 




    玉婉留在荣安堂陪老夫人说话,给老夫人说扬州的风土人情,老夫人听得有趣,渐渐精神头也好转。
 




    “老夫人,宁王府派人来给表姑娘送东西,说是表姑娘赠画的回礼。”从外头进来一个侍女道。
 




    “接了吧。”老夫人道。
 




    “是。”侍女应下,去接了礼,带回荣安堂。
 




    侍女抱回一个锦盒,老夫人让她直接给玉婉。
 




    玉婉打开一看,里头是一方端砚,并两块墨锭。
 




    “哎呀。”玉婉小声惊呼,将锦盒递给老夫人瞧,老夫人一见锦盒内的两样东西便知不是凡品。
 




    宁王殿下是会送礼的,玉婉赠了他画,他便回赠了砚与墨。这两样不但本身是好东西,寓意也好,可以当做文人墨客相交的互赠。若是宁王殿下送来一副头面,那寓意可就不同了。
 




    “殿下回赠,收好吧。”老夫人道。
 




    玉婉看着端砚和墨锭,心里喜欢得紧。没有习字作画的人不爱这两样的。
 




    老夫人看着玉婉,心道,宁王这礼于他自己而言,还有一处好,那就是投其所好。老夫人看着玉婉,心下有直觉,哪怕宁王是带着目的接近玉婉,说不定到最后真要对玉婉上心。
 




    罢了,姻缘天注定。当年她倒是拦着闺女,不让她嫁苏家,后来又拦着不让她去扬州,结果都是事与愿违。若是宁王当真要娶玉婉做正妻,她也不是不能松口,当然仅限正妻。
 




    玉婉离开后,叶景羿便也沉着脸走了。
 




    “三弟这是做什么来了,一句话也没说。”叶景先道。
 




    “看不出来吗?”定国公叹气。
 




    他这么一说,叶景先就明白了:“原来如此,也是好事,他总得娶妻,比从前有女子靠近他便一副要踢人的样子好。”
 




    定国公心说那是你不知道这表妹是假的。玉婉的身份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定国公暗中已经派人去扬州处理苏家之事,顺便给玉婉的事扫尾。
 




    叶景羿回到自己房中,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什么去了。他已经把她带回来,祖母喜欢她,她也不会再来烦他了,他还管她做什么?叶景羿越想越烦。
 




    叶景羿强压下心头烦躁,回到自己书房。他记得杨文朗有书在他这儿,上头有他的注解,这会儿他人没了,在杨家他也没拿到他的遗物,留着他做注解的书做纪念,也是好的。
 




    但,叶景羿将整个书房翻了个遍,没找到杨文朗的书。他记得清清楚楚杨文朗有书在他这儿,甚至在书架的哪个位置他都记得。但这会儿书没了,只能是有人进了他的书房,特意把杨文朗的书拿走了。
 




    叶景羿站在书房中,看着书架上整整齐齐的书,背后起了一层汗。
 




    他回坐到书案前,拿起墨条,胡乱在砚台上捻了几下,提笔蘸墨,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疑惑。
 




    “两次离京”、“文朗之死”、“杜、林、董、胡”、“杨氏夫妇”……叶景羿觉得这些事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却找不到一条线,将他们串起来。他一边思索,一边在这些字之间画中圈,神思渐渐飞远,等他回过神来,低头看纸,惊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,竟写了好几个“玉婉”……
 




    叶景羿忙将纸揉成一团,丢进火盆里点火烧了。
 




    文朗死因不明,背后真相扑朔迷离,他却被假表妹给扰了心绪。他当务之急,应是找出文朗之死的真相,至于她,她想嫁谁便嫁,总归与他无关!
 




    叶景羿看看火盆的灰烬,起身离了书房。
 




    玉婉留在荣安堂陪老妇人用过晚膳才回院,凝翠手上抱着宁王送给她的锦盒。
 




    回房后,玉婉亲自将锦盒放进西厢的小库房。规整物件时,玉婉看见她在徐州买的那块墨玉料子。
 




    这是她为叶景羿买的,原本想着到京城来,寻好的匠人,雕成摆件或者玉佩之类送给他。没曾想,那是个铁石心肠之人,枉费她的一片心。
 




    想到叶景羿,玉婉心里仍是有些气闷,她霍地把锦盒盖上,赌气似的出了库房。
 




    成国公府内,世子夫妇正在灯下说夜话。今日韩世钦回府,他自己虽不曾言语,他的小厮却将国公府发生之事,一五一十全都说了。世子夫妇担忧不已。
 




    世子夫人梁氏叹气:“二弟从叶家回来,就没说一句话,真是劝也不知如何劝,那位苏姑娘到底是何等风姿,竟把宁王殿下也招惹去。赶明儿我必亲自去叶家瞧瞧。”
 




    “宁王殿下未必是冲那姑娘去的,但那位苏姑娘确实姿容过人,还极擅书画,可谓才貌双全。”世子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