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亲人来到


    如今的长途电话得中转，信号不大稳定，声音也有些失真，要不是那声‘亲家’喊得响，陈书记还真听不出来是谁。


    不过现在么，“啊啊，是亲家公啊，你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

    按说没火烧眉毛的事儿都不兴打电话，顶多打个电报，但听声音里兴奋多，夹杂着舒朗，不像有啥坏消息。


    陈书记心里七转八转的，大概猜出来是啥好消息了。


    果然，燕爹大嗓门哈哈道：“告诉你个好消息，老大两口子都考上大学啦！”


    “还有，还有，都是那什么。。。什么燕城大学，老好了，全国第一的大学呢。”


    身边燕爷爷几个听着急得不行，这话说不到点子上，瞎白话啥啊，瞎耽误功夫，多费钱啊。


    “起开，电话给我！”


    燕爹被自己老爹无情挤了下去。


    “那什么。。。。。”老爷子一着急忘词了！


    好在陈书记接上话，燕爷爷才想到要说啥。


    “嗯嗯，是呢，是你燕大叔。。。是啊，俩孩子考得好。。。是这么回事儿，这不是准备给孩子们摆几桌酒，亲家你们可得来啊。”


    陈书记此时心里起起落落后已经飞起。


    猜到能考上和确切知道考上了，还是全国第一的大学那完全是两回事儿！尤其是女儿还考了个状元，比女婿还强几分。


    “哈哈哈！好，好哇！”


    陈书记放下电话就大笑起来。


    把刚布置完活计回来喝口水的大队长吓一跳！


    “咋了这是？咋乐这样？”


    陈书记转了两圈，“当然是好事儿啊，不行，我得喇叭里通知一下，俩孩子也算是咱们大队的人呢。”


    “大队社员们注意了，社员们注意了，通知大伙儿一个好消息。。。。。。”


    ***


    “这。。。燕家大小子两口子都考上燕城大学啦？！”


    “我老天爷啊，真牛气啊。我说别人都考上了，咋就这俩没动静呢。”


    田小莲丢下手里的工具就往大队部跑，跟她一样儿的还有燕二叔。


    陈书记正准备挨家告诉信儿呢，就见自家老婆子等人跑了进来。


    “你瞅瞅这呼哧带喘的，着啥急啊。”


    田小莲一瞪眼，上去拧了一把，怒道：“啥不着急啊，赶紧说，咋回事？”


    别人怕他这个书记，她田小莲可不怕，生气了照样不是掐就是拧的。


    陈书记龇牙咧嘴也不敢发声，赶紧道：“那什么，燕大叔和燕老弟来电话了，咱闺女和女婿都考上燕大了，这不是前阵子女婿出任务这才回来么，说是这月二十二号俩孩子摆席贺一下，邀请亲戚们去燕城。。。。。。”


    “正好，现在地里也没啥要紧的活儿，能抽出身来。


    他二叔，你回去跟如春两口子说一声，家里安排好，看找谁给看下家，喂喂鸡鸭鹅狗啥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

    “定下来都谁去，九如那边给买票。”


    一通杂乱过后，各奔各家去了。


    ***


    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树木房舍，杏花村这些人的心里还觉得像梦一样。


    “咱这就去首都啦？”


    火车吭哧吭哧了一天一宿还多，加上晚点，第二天下午将近三点半才到燕城火车站。


    “哎妈呀，屁股都麻了。”要说以前没坐过火车的时候听人说都羡慕，真坐过才知道多遭罪。


    文卫东和燕二叔以及田舅舅就背包罗伞地挤到车门口了。


    “不用着急，咱这是终点站，都能下去。都检查好，别拉下东西啊~”


    列车员受人之托照看这些人，一路上很是关照。


    这眼瞅这些下车了，也不忘笑呵呵的叮嘱几句。


    “多谢啊大兄弟，俺们第一次出门儿，嘿嘿，心急了。”


    文卫东算是一群人里比较年轻的，其他家也有半大的孩子，但大老远的去首都吃席，谁家也没好意思拖家带口的，没的让人笑话。


    当然，如春一家三口例外，毕竟是亲妹妹，燕爹特地嘱咐一定要二弟和大闺女一家都来的。


    燕九如带着二弟如山还有他娘，特地买了站台票进来接人。


    “如春！二叔！”


    燕九如也兴奋地一边招手一边喊人，带着二弟和他娘往前挤过去。


    火车停得有点靠前了，原本等在五号车厢的位置，结果差了一节多。


    买站台票进来接站的人还挺多的，他们挤过人群的时候，正好杏花村的人刚下车。


    “爹！二叔！”


    “大舅，咋舅母和姥她们没来？”


    “哎呀，不是说别带东西吗，这大老远的多费事儿？”


    “快，到家去！”


    一通寒暄过后，燕九如赶紧招呼大伙出站。


    陈书记打量着女婿：嗯，不错！


    女婿这两年越发俊朗挺拔，原本还带着一点村里的乡土气如今已经完全沉淀到骨子里去了。


    不过，依然能看出眉眼中有几分锋锐桀骜，总之，还是谁见了都觉得不大好惹。


    ***


    杏花村来了十四口人，都安顿在葵花胡同的宅子里，亲人相近，不免一通哭笑嬉闹。


    等大伙儿都拾掇好了，也到开饭的时候了。


    燕九如也不可能让他娘忙活这么多号人的饭食，直接招呼大家去附近的饭店吃了一顿偏席。


    下饭店虽然费点钱，可不用自己忙活，事后也不必洗碗善后啥的，也挺方便。


    回到家里，天还没黑透，大伙儿忍不住前后院地参观参观。


    “这宅子可真宽敞，真大！”


    燕爹和燕爷爷带着亲戚们前后逛完还特地去看了自己家后园子，“这片地原本种花的，去年就都整出来种菜了。”


    大队长和燕二叔特地瞅了瞅平整好的菜畦和田垄，忍不住指点道：“这菜畦矮了吧，还没一乍高呢？这几根垄太窄了含不住水，再说种土豆都得露出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

    燕爹轻咳了两声，辩解道：“这不是前两天太忙了，先打个样儿，过几天忙完了再重新被垄啥的。”


    大队长一点没客气地道：“啥忙啊，咱庄稼人干啥都能含糊就种地不行，你这是进城了干活儿少了，退化了。”


    “哪儿退化啊，这不是下黑干活没看清么。前几天九如回来也说黑，这才给后园子拉个灯过来么。”


    男人们在后园子里杠精，燕大娘和亲家母不爱听，扭身回前面了。


    ***


    燕大娘和田小莲各自抱着大外孙子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

    这个道：“壮壮还记得姥姥不？”


    那个拿着糖逗孩子：“虎子叫姥姥。”


    壮壮离开村里的时候还小，早不记得了。


    不过，到底是至亲，不长时间就跟姥姥、姥爷还有大姑等人混熟了。


    他小胳膊腿儿扑腾在姥姥怀里，“姥姥，糖，糖！”


    眼瞅着田姥姥要给拿糖，陈茵忙制止道：“娘你可别给了，吃多了牙都吃坏了。


    这几天家里人多，这个给一颗，那个给一颗，早晚掏兜兜都是糖！”


    壮壮被他娘当众揭穿，哼哼了两声，一扭屁股把脸埋在姥姥怀里，把屁股给他娘。


    田姥姥心都化了，安抚着大外孙的后背，嘀咕道：“好好，咱不稀得吃了，咱留着小肚肚明天吃大席啊。”


    别看田姥姥敢拧自己男人，对这个大女儿却有些打怵，就挺没天理的。


    唉，家家都有个惹不起，她家就是大女儿。


    可能是家里老大的关系，从小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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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管事儿，用家里老太太的话说：陈茵的小脸一绷，上管天，下管地，中间还管着他们两口子。


    那边作为婆婆的燕大娘也讪讪地把糖揣兜里，这半天她也没忍住，给小外孙没少拿糖。。。。。。


    晚上都躺下歇息了。


    田小莲捅捅自己丈夫，“哎，你说咱闺女咋越来越。。。那啥了呢？”


    陈书记一路上操心众人安全和吃喝拉撒的，比体力活儿更累人，这会儿都快快睡着了。


    被身边人捅醒，只得含糊应付一句：“厉害还不好？快睡吧，困。。。。。。”


    “睡，睡，就知道睡。”到底心疼自己男人，田小莲嘟囔着也渐渐睡了。


    ***


    到了摆席的正日子。


    燕九如十一点来钟就安排出租车把人都送到燕城大饭店了。


    除了老家的十几口人，还有街坊邻居二十多人，加上两人单位的还有村里考回燕城的知青，以及牛棚里的几位，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消息，也都带着家口来了。


    还有卖给他们宅子的薛家一家人，陈书记当年的战友和老首长啥的，原本计划的六桌根本没桌下，幸好备了两桌，临时又给小孩子们加了一桌，这才坐下。


    一共十二道主菜：红烧海参、蛋黄焗螃蟹、白灼大对虾、五花肉炖海鱼、清炖羊肉、西红柿炖牛腩、香酥鸡、红烧肉、果木烤鸭、红烧狮子头，开水白菜，酸甜红绿萝卜丝。


    两道汤：牛肉莼菜羹、猪蹄黄豆汤。


    还有四道点心：蛋挞、奶昔炸小馒头、韭菜鸡蛋锅贴、豌豆黄。


    主食是馒头和二米饭。


    给酒席致开场词的，不是燕九如和陈茵，而是陈书记。


    燕九如介绍过后，陈书记端着酒杯起身，朗声朝大伙儿笑道：“今天我托个大，来致这个贺酒词。本来，我亲家公应该先说的，谁让他紧张到直跑厕所嘞~”


    “哈哈哈。。。。。。”众人一边鼓掌一边大笑，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。


    “哎呀，他昨天背了半夜的词儿，结果还是让咱给捡漏了，可见啊，好事儿不怕晚啊！哈哈哈。。。。。。”


    众人笑出眼泪了。


    陈书记话音一转，道：“今天的主角是我女儿和女婿，他们俩个来自我们北省红星公社杏花村大队。


    从小跟村里其他孩子一样，都是勤劳朴实，作为家里的老大，从三四岁就开始帮着家里搭把手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。


    大人下地去了，他们得看着小的弟弟妹妹，喂鸡赶鸭子，帮着劳作一天的爹娘倒碗水解渴，或者舀水洗手洗脸；


    大人不在的时候有人上门，他们就学着接人待物，端茶倒水。。。。。。”


    陈书记哽咽一下，眼里泛起泪花，停顿片刻才道：“老人们天天念叨不读书只能当睁眼瞎，被人骗了都不知道，他们上学努力读书，从小就成绩好，学校闹事的那几年，他们也都闷头学习，考试从来没下过前五名。要不是停招了，他们也一定早考上大学了。”


    “他们不但读书好，民兵训练也不在话下，村里的孩子从小上山下河的跑，身体素质好，训练更是刻苦，成绩突出，成了民兵中的精干队员，还入了党。。。。。。”


    “好在国家有远见，大学又开了。机会向来青睐有准备的人，他们一路从村里走到了燕城，如今又考上了燕城大学，这是他们多年的愿望！”


    “我作为父亲和丈人，为有这样的孩子感到骄傲和高兴，也希望他们不忘初衷、不忘来处，好好读书，刻苦训练，时刻准备着，为国家为人民，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！”


    陈书记今天特地换了身八成新的衣裳，脚上依然是黑布鞋，他两个鬓角起了白霜，但神采奕奕，声音清朗，让大厅和二楼包厢了的人都不免敬佩几分。


    “九如这个老丈人有点料儿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