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容谦逊真诚，先感谢了导演的肯定，然后在中外媒体面前，第一次表达自己：“这是我第一次拍电影，从试镜、接受训练、到整个拍摄过程，对我来说，都是一生中非常难忘的经历。也很幸运，人生中的第一部作品就遇到陈楚导演，感谢他把我领进了电影艺术的大门，给了我一个这样的江湖，让我发现自己潜在的力量。记得开机前导演跟我说，演员为角色服务，在角色面前演员是微不足道的。所以在那六个月里面，我努力让自己忘掉明岚舒的得失，全身心地融入到阿静的悲喜中。作为一个新人，我能掌握这种微不足道，其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。很期待阿静与大家的见面，也希望你们能够喜欢《天净杀》。”
 




    随着见面会视频被搬运上网，官微的评论区炸了。“陈楚评价明岚舒”、“明岚舒演员微不足道”、“楚女郎表现亮眼”也相继上了热搜。
 




    “她好会讲，一个新人一点不怯场，不急不躁，言之有物。”
 




    “听说一开始陈楚对她并不满意，开拍之后还在面试演员......她在片场特别努力，头打破了都不吭一声，最后才拿到这个角色。”
 




    “哇哦，这么励志？！”
 




    “我刚刚搜了一圈，她的微博只有几条内容。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......”
 




    “渣浪给你三分钟，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！！！！！！！”
 




    媒体见面会结束，明岚舒坐进车里，还没从紧张中缓过神，她问柏原：“我的表现还行？”
 




    “岂止还行，简直是完美。”坐在副驾位置的柏原拿出手机让她看热搜。
 




    “算了，”明岚舒拒绝，“网友们都很犀利，要是看到不好的评论，我怕自己接受不了。”
 




    柏原无奈地笑了一下，然后一本正经：“没有人能让所有人都满意，在残酷娱乐圈，你得有一颗大心脏，宠辱不惊，才能走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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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得更远。”
 




    他并不想在这时候煞风景地说教，但抵达戛纳之后，这几天夜里他总是梦到江羡。
 




    梦里他们都才二十出头，江羡被品牌方邀请到戛纳走红毯，他是当红的艺人，被追捧，被热议。梦做得很乱，下一秒场景一转，却是江羡站上天台纵身一跃，什么话也没留下。
 




    柏原从梦中惊醒，浑浑噩噩地想起，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九年。往事不可追，来者犹可忆。柏原希望这一次，明岚舒的前路一片光明，永远坦途。
 




    明岚舒敏锐察觉到柏原的情绪低落，她莫名被感染，一口气闷在了心口。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打破车内的沉闷，手机就在手包里震了一下，是许绍恒。
 




    他发来了消息：「活动结束了？」
 




    信息几乎是掐着点发来的，明岚舒很意外：「在回去的路上。你看了发布会？」
 




    过了一阵，那边才回复：「没有」。
 




    明岚舒想了想，从工作群里找了一张photocall的照片，发了过去：「好看吗？」
 




    许绍恒对着照片上的明岚舒，半眯起眼睛。他刚才看了十分钟直播，她很美，有种冷艳的锋芒，不像在他面前总是柔顺无害。
 




    许绍恒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，接着就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很滑稽，像是有病。
 




    他不咸不淡地回复：「还不错」。
 




    明岚舒咬了咬唇角：「网上都说很惊艳」。
 




    「是他们没见过你更惊艳的样子。」
 




    似信手拈来的一句话，然而明岚舒堵在心口的那口气，已倏然消散。她勾了勾唇角，继续打字：「晚上有电影的全球首映式，要走红毯。你会看吗？」
 




    这次，许绍恒的回复，又快又干脆：「没时间」。
 




    明岚舒回到酒店，脱下高跟鞋，裹着睡袍吃田小田端来的水煮豆芽。午餐时间早就过了。她从一周前就开始严格控制饮食，戒断碳水。为了首映式的红毯，这一碗豆芽就是她这今天唯一充饥的食物。
 




    寡淡的豆芽味同嚼蜡，明岚舒冷不丁地问：“国内现在几点？”
 




    田小田抬起手腕看了眼表，她还用着东八区的时间：“晚上十一点半。”
 




    明岚舒不确定此时此刻许绍恒在做什么。他们的聊天在车上戛然而止。他本来就忙，现在还隔着几万公里的距离，跨越了七个小时的时区。
 




    她好想他。
 




    一碗豆芽好不容易咽下去，明岚舒去洗手。
 




    洗漱台上的玻璃瓶里插了一束玫瑰，纯白偏一点奶油色，花瓣边缘微微翻起好看的弧度。被椴木百叶过滤后照进来的阳光，呈现散漫而轻盈的质感。
 




    这样的光线，能够完美展现立体的轮廓和细腻丰富的层次，非常适合拍摄人像。
 




    明岚舒摘下一朵玫瑰，随手将它插在鬓边。然后找好角度，把手机固定在窗边的角落，试拍了一张。
 




    照片里的皮肤光泽极为柔和。她想了想，解开了身上的睡袍。
 




    ******
 




    湾流公务机已经飞出了国境空域，许绍恒和集团的高管坐在一起开会。这一周他已经飞了三个地方，行程密密匝匝，要处理的事情有些复杂，连着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，一次整觉都没有睡过。
 




    手机提示音响起，他拿起来只扫了一眼，优雅淡定的坐姿立时僵住。
 




    身侧的宋秘书见boss神色不对，探身去看，手机屏幕却在他瞥过去的一瞬间被锁上。
 




    “抱歉，去趟洗手间。”
 




    许绍恒反锁了洗手间的门，解开手机屏幕，眉心狠狠地抽跳了一下。
 




    照片上只露了小半部分侧脸，白玫瑰插在左边发鬓，黑色长发倾泻到腰间，遮住不着一缕的曼妙曲线。一双杏眼浸润了露水，纤长的手指护在胸前，故意似的，半遮半掩地托起浑圆。
 




    像海妖的蛊惑，坦荡又妖冶。
 




    许绍恒深邃的目光久久停留。他一直觉得自己有绝对的自持，但现在一张照片就令他在会议中开了小差。
 




    许绍恒呼吸不畅，忍得心头又烦又燥，最后直接把电话拨了出去。
 




    但......信号只响了一声，就被掐断，变成了“嘟嘟嘟”的忙音。
 




    明岚舒在微信上回复他：「不方便，在做造型。」
 


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聊天界面上又出现了一行字：「这样算不算更惊艳的样子？」
 




    许绍恒一脸错愕地盯着手机。等反应过来，他看了看自己，不可思议，又觉得好笑，打字：「惯的你，胆子是越来越大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