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道……你们说的那个人，叫张骞？！”关月尧诧异地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，攥住了方才说话的伙计的手，着急的追问道。
 


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像是叫这个名字，您，您怎么了？”那伙计被关月尧的反应吓了一跳，眨了眨眼睛，错愕地看着她。
 




    “真有这么巧？真有这么巧？”张骞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，让她有些猝不及防。可忽然，她又发现了众人话语中的奇怪之处。
 




    若按张汤的说法，张骞出使西域并被匈奴所俘获，是建元二年的事情。算起来，距离现下，已近十年的时间。
 




    那为何，他的踪迹又会在去年出现在距离匈奴人千里之外的于阗呢？难道说，他已经逃了出来？
 




    关月尧虽然对于历史几乎一窍不通，但也知道，张骞作为古代丝绸之路的开拓者能够名垂千古，必然是因为他最后得以回到了大汉，才让自己的事迹被后人所知晓与传唱。
 




    也许，自己真的与他擦肩而过了？她一时说不上的庆幸还是失落，但不论怎么说，闻知张骞已经逃离了匈奴，还是让她心头一松，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，终于被搬开了。
 




    关月尧又向主事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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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打探了一番张骞离开于阗之后的去向，主事却告诉他，张骞临行前曾经透露过，打算借道昆仑山脉返回故土。
 




    昆仑？那岂不是羌人的地盘。那为何在西羌时，面对自己的旁敲侧击，马海石日却始终未发一言呢？
 




    *
 




    关月尧又找伙计要了块馕，坐在了谒舍门前的台阶上。一边思考着张骞的下落，一边张口欲啃。
 




    可不论怎么算，若是旅程顺利，若是去年的这个时候从于阗出发，经由西羌前往关内，即便途中因事羁留，在她离开前也不可能没有听到半点风声。
 




    难道是在去往西羌的路上，出了什么意外？似乎只有这样，才能解释马海石日的沉默。
 




    在她的心中，仍不愿意去怀疑朋友对自己有所保留。
 




    可不论怎么说，恐怕张骞在返回大汉的路上，都出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意外。
 




    她正想得出神，忽然见到一个老妇抱着一摞石砖，正脚步蹒跚地自她的面前走了过去。
 




    老妇人走得专心，注意力似乎都在保持手中的石砖不掉落下来。可她已年老力衰，平日里走动尚且不便，更何况是还要搬运这些沉重的石砖呢？
 




    关月尧目视着她一点点自眼前挪过，心中犹豫挣扎了片刻，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两步，从老妇人的手中一把将石砖夺了过去。
 




    那妇人被这一下惊得不轻，用于阗话惊声叫嚷了起来。关月尧支支吾吾，想用匈奴语向对方解释，可一时情急，说的却什么不利索。
 




    又或者，因为这些匈奴的语言，让这个老妇陷入了更大的惊恐中。
 




    这场动静终于引来了谒舍中的伙计，他听了关月尧的解释，这才向着老妇人解释道：“阿婆您别怕，他是好心不忍见你一个人搬运这样重的石砖，想帮你将石砖送回家去。”
 




    那老妇听了伙计的话，镇定了下来，又朝着抱着石砖一脸尴尬站在一旁的关月尧道着谢。
 




    关月尧觉得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一扯，原来是老妇，她笑着将关月尧引向了巷子的一个转角处。
 




    “诶，阿尧，你上哪去？饭不吃啦？！”身后传来韦宽诧异的询问。
 




    原来，这一场误会不仅引来了谒舍的伙计，也将在二楼睡得正香的同伴也惊醒了不少。
 




    “我吃过啦，我帮这个阿婆将石砖搬回家就回来。”关月尧笑着回应道，接着，她的声音便随着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。
 




    可才走到老妇的家前，关月尧却傻了眼。
 




    只见一间石砌的房子，已经被风吹吹塌了半面墙，两个男子正躺在一处简陋的凉棚里，他们似乎受了伤，被布包裹住的伤处还往外渗着血，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。
 




    还有一个年轻的妇人在一旁支起了炉子煮着什么，而身边还围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。
 




    他们的周围，这样处境的人家并不在少数。虽然他们之间语言不通，可关月尧还是很快便明白了他们的处境。
 




    手中的这几块石砖，似乎也变得越发沉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