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从何处寻得的？”
 




    “...老板那？”牧归心说，她没想到真的是玉。
 




    “元大人，你也要去捡垃圾吗？”牧归打趣道。
 




    元回无言，将碎玉片交回她手中。
 




    “那个人，你们认识多久了。”
 




    “哪个？”牧归起了逗弄的心思。
 




    “那个，”元回想了想，严肃道，“不像好人的。”
 




    “我们四个站成一排，只有一个好人，”牧归乐不可支，“我和好人认识了有几日，和不是好人的只认识了几个时辰。”
 




    “元大人，你看看这个，”牧归正欲掏出三当家的玉，猛然想到，玉被她放在二当家那当饵，尚未取回，手顿了顿，取出一颗红珠子，“这个如何？能看出什么吗”
 




    袖子里的东西拿得差不多了，她话已放出，总不能不拿东西出来。正巧想起袖中还有小袄姐姐留下的珠子。小袄对其很是看重，想必是个重要物件，说不定能从中获取些许线索。
 




    元回看了一眼，似被烙上烙铁，本就挺直的腰背挺得更加板正，僵硬得放在木板上即刻能被抬走。他将头一转，骨节作响，藏在袖下的手指无声剥着树皮。
 




    逃似的，他往边上挪了挪。本就坐的远，这一挪，挪到树枝末端，差一丝就要掉下去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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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了。
 




    牧归没料到他的反应，一怔，试探地问道：“元大人？”
 




    “小元？”
 


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往下掉。
 




    元回这般反应，定是她做错了事。
 




    牧归反思。好像是在拿出这个珠子后，元回的态度才变得诡异。
 




    她早就瞧它不对劲。有言称，这种血色珠子需要在月圆之夜吸饱鲜血，再在极阴之地放九九八十一天，经历真金火炼。佛门有舍利，唐门有暗器，她拿到的这颗，是时尚大杀器。
 




    风靡京城的时尚，恐怖如斯。
 




    牧归皱眉。云遐说，珠子好像...
 




    “现在还不是时候...”元回的声音飘来。
 




    他们离得不远，元回说得却极小声，这一声如幽魂，又带着任谁都能听出的窘迫和纠结。
 




    元回小心地瞟了一眼她，树枝树皮落得速度更快了。
 




    电光火石灵光一闪，记忆恰巧在此时回归，化作惊雷阵阵，钻入牧归天灵盖，劈得牧归外焦里黑。
 




    她怎么忘了？
 




    她竟然忘了？
 




    她怎么能忘？
 




    牧归讪讪开口：“就是，请你看看，我捡的，想着万一能看出什么线索才拿出来的。”
 




    “总之，很抱歉，是我的不是，我真傻，真的。我单知道不该拿出来，却这么傻地忘了它的含义。”
 




    何止傻，她恨不得以头抢墙，来弥补她伤了一个好人的罪恶。
 




    元回松了口气，树枝树皮掉落的速度慢了许多。
 




    牧归听出不对——叹息中怎么有几分遗憾和落寞？
 




    再见元回表情如常，她恍然大悟：自己又犯病了。
 




    “这个珠子，有什么非凡来历吗？”牧归清了清嗓子。
 




    “...就算在京城，也不太常见，是件稀罕的。”元回已完全恢复正常，声音不带一丝起伏。
 




    “京城有很多相似的。有的质感好，不如这个大，有的则带杂质，不够透亮。”
 




    “那这个呢？”
 




    牧归掏出一个个头稍小的，元回扫了一眼：“不如前一个。”
 




    牧归耸肩，她没抱太多期待。
 




    她拉紧斗篷，站起身，一踩树枝，向前冲去。元回在她身后一尺的位置跟着。
 




    星光落了他们一身，发丝星星点点均是云雾拂过的痕迹。
 




    回程的路说短不短，说长不长，当他们不约而同地在集市摊前站定时，东方翻出些鱼肚般的白。
 




    牧归定定地看着摊子，毅然决然地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 




    或许是鬼迷心窍，昨夜不留神，教魔鬼上了身，她不知道怎么想的，劳碌一晚不去休息，反而来到摊前工作。
 




    牧归调转方向，耳旁风声呼啸过，提着菜篮子戴着布头巾的人们和她擦肩而过。
 




    然而在风声中，她听出一丝违和。
 




    “元大人还不回去？县府不在这边吧？”
 




    元回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她身前。一路她困得睁不开眼，赶路赶得漫不经心，没发现异常。
 




    “元大人很熟悉这条路吗？”牧归脑子昏沉，话也不经脑子，水一般流了出来，与话一起流出的还有她的理智和智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