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瓶被人抬手打翻，碎裂在地上，散发出清苦的药香。
与之同出的还有文致远一声冷喝。
“够了！”
文鸯的手背顿时泛起一片红痕，她愣愣地看向刚刚甩她一巴掌的人，是她的母亲——裘氏。
“文鸯！你还想害我女儿到何地？”
她早就看文鸯不顺眼了！
先是及笄礼上博眼球出风头，压了自家姐姐一头；再是未出阁的女娘却上门给九雍王诊疗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，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检点的事？
这下又是给她的婉儿，喝她那自制的不知道作用的药，万一有问题了怎么办？
她就婉儿一个心头肉，可千万不能出事！
裘氏丝毫没有想过，若不是她的偏心，没有给文鸯准备及笄礼头冠，又哪里会有如此多让她不满的后续事？
她不在乎，她的孩子不少，偏心一个又怎么了？
其他三个都是亲生的，只有婉儿不是，婉儿多委屈，她自然应该爱婉儿多一点！
文致远表情不虞，只是蹙着眉看向文鸯。
文芝婉吓地缩回了手，柔弱地抬眼。
“妹妹，母亲不是有意的。”
“只是，你的药……真的没有问题吗？”
文鸯的手僵在半空中，铺天盖地的怀疑压得她喘不过来气。
她都已经喝了一口试毒，为什么她们还是不信任她？为什么依然觉得她的药有毒？
换个角度想，如果这药真的有毒，他们就不怕她先毒发身亡吗？
看着她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，与她间隔着整个过道的距离，眼神中如出一辙的怀疑与厌恶，就好像她与她们不是家人一样。
明明她才是她们的亲生女儿啊！
为什么如此不信任她？
她真的没有想过要文芝婉的命，但为什么她们所有人都这么认为？
文鸯的眼泪顺着眼眶滚落，颗颗豆大的水晶珠砸在她浅碧色的襦裙上，洇开点点翠绿的痕迹。
“林府医来了！”
管家一声招呼，将所有人的视线拽了过去。
“林府医快来给婉儿看看！”
裘氏焦急地守在文芝婉身边，文芝婉仰起头安抚她。
“没事的，母亲。”
文致远也让开地方，让林府医蹲下身为文芝婉悬丝把脉诊断。
他看向文鸯，背着手叹了口气。
“鸯儿，你近日别来请安了，也别去碧桐园，按时去侍奉殿下就行了。”
文鸯默然，低头行礼后拿着自己的药箱离开。
文致远看向文鸯远去的身影，终究还是转身，将目光放在文芝婉身上。
良久，林府医摆摆手，安抚着紧张的主家。
“无妨，三小姐不过是邪气催发所致，就是她吃了不合宜的食物，身体无法运转消化才导致的。”
裘氏连忙询问文芝婉，“那你早上可吃了什么不净的东西？”
文芝婉回想一番才犹豫着说:“不过是平日里常吃的菜肴，如果有什么不妥，那就是我下午喝的茶中有两片干山药？”
林府医点点头。
“那就是了，三小姐小时候就难以食用山药，如今看到山药，一定要避开。”
文芝婉笑着点点头，“多谢林府医。”
林府医颔首，他早早就注意到正厅中的地上有一个破碎的白药瓶，散发着药草的香气。
这个药香有种特殊的香气，让他想起了一个江湖之人。
“公爷，这个药瓶是？”
他问向文致远，却见对方摆了摆手。
“鸯儿不知从哪弄来的腌臜物，还想给婉儿喝，碎了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