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多看几眼

 秋淳听得脸色煞白,素日沉静的神情也带上了焦灼,“严大夫,你一定要救救姑娘,想法子给她解毒,世子等会儿便要回来,若知道这事,不知该急成什么样子。” 

 严大夫略有难色,“先师留下的医书古籍里倒是写有解毒之法,但先师留下的批注是‘存疑’,只是我从未试过,也不知疗效如何。” 

 “严大夫,你尽管开方子吧,”我冷静地开口,“若能解了毒,自是我的造化,若是不灵验,我也不怪罪你,你已尽力了。” 

 严大夫恭谨地欠身揖礼,“姑娘性子宽仁,只是世子关心情切,若是疗效不佳,只恐他会——” 

 “我会与他说的,”我心里很难过,但仍安慰道,“世子性子急,您别介意,我会劝他冷静的。” 

 我小产后血崩之症异常凶险,刘知熠情急之下,恨不能让所有大夫都给我陪葬,大约当时将严大夫也给吓着了,所以这位老大夫还没开始治疗,心里已忐忑不安。 

 我安慰严大夫,让他尽力一试。 

 历来生死有命。 

 尽人事,听天命,我也想活下来。 

 只是不愿让无辜之人受我牵连而枉死。 

 严大夫已经回去翻古籍开药方了,我孱弱的身体亦是疲累不堪,秋淳便服侍我更衣睡下。 

 我躺在曾经熟悉的床榻上,望着头顶的浅碧帐幔,心里反而安定下来。 

 是谁想杀我? 

 我猜到了。 

 是叶夫人。 

 在我入了尚书府,喝的第一口汤药里,就下了墨芜。 

 黑乎乎却又甜丝丝的味道。 

 曾经叶寒梧开玩笑想尝一口我的药,叶夫人急得脸色都变了,素日雍容端庄的人,却在厉声喝斥,生怕叶寒梧沾了一滴。 

 她是府里主母,若没有她的授意,府医怎么敢在我的汤药里下毒? 

 怪不得,她说婚礼筹备需要三个月。 

 想必她心知肚明,我在三个月之后,就会无声无息的死在睡梦中。 

 婚礼不可能举行的。 

 她为什么要杀我? 

 若是不希望我与叶寒梧成亲,她可以不同意这门婚事,又何必要我的性命? 

 不知,她怎么会如此恨我? 

 我是哪里得罪她了么? 

 心里仿佛被什么给堵住了,似被一块无形的重物压着,憋闷得让人难以喘息,那份不适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,让人倍感凄凉和煎熬。 

 我中毒已有二个多月,已濒临油尽灯枯,能否解毒还是未知数。 

 若我真的死了,大约正应了刘知熠的话,给我收尸的只能是他。 

 刘知熠,他应是很伤心的吧? 

 我回忆着以前的点点滴滴,回忆着他曾经对我的好。 

 他当真是宠我的。 

 吃穿用度衣食住行,样样都是最好的,所有丫鬟仆从护卫,每个人都是看我的脸色行事,唯恐照料不周。 

 我怀孕时,他的开心是显而易见的。 

 我小产后,他亦是难过,那时我与他已闹僵,但也曾无意中发现他望着那些小孩子的衣裳发呆,眼圈儿都是红的。 

 总归还是爱过的。 

 若我真的死了,有他收尸也不算坏事。 

 起码他会料理得妥妥当当,大约还会厚葬罢。 

 我胡思乱想了很久,终于在疲倦中睡去。